第(3/3)页 第一滴雨落了下来,砸在亭外的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“啪”的一声。 然后是第二滴,第三滴,无数滴。 雨越下越大,天地间拉起了无数条银色的线,将远处的官道、田野、山峦全部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。 沈未央骑马回城时,雨已经小了些,变成了细细的雨丝,像无数根银针从天而降,扎在皮肤上,又凉又痒。 她浑身湿透了,衣裙紧紧贴在身上,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,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,一颗一颗,砸在马鞍上。 陆青等人骑马跟在她身后,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 他们的黑衣也被雨水浸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精壮的身形,但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抱怨,只是沉默地跟着她,像四道无声的影子。 路过威远侯府时,沈未央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。 雨幕中,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显得格外沉重,门开着,顾晏之站在门内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,伞面是淡青色的,上面画着几竿墨竹。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,眼神动了一下。 陆青在沈未央身后勒住马,无声地抱拳,朝顾晏之行了一礼。顾晏之微微点头,算是回应。 沈未央收回目光,策马继续往前走,雨丝打在她的脸上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 顾晏之站在门内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。 昨天晚上他入宫见了皇上,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,“这是谢惊鸿的亲笔信,请陛下过目。” 皇上接过信,展开。 “罪民谢惊鸿,本前朝遗孤,自幼背负国仇家恨,活着的唯一目的,便是复辟前朝,为家族报仇。贺正庸找到罪民时,罪民以为找到了盟友,欣然接受他的资助。” “然,十年相处,罪民渐渐看清了贺正庸的真面目。他不是要帮臣复国臣,他是要把罪民当棋子,为他贺家的荣华富贵铺路。” “罪民不愿做棋子,更不愿看到天下百姓因罪民而再遭战火。” “今罪民主动献出贺家罪证,只求陛下放下前朝是非。罪民愿为陛下内应,继续留在贺正庸身边,传递消息,伺机倒戈。” 皇帝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 他将信放在龙案上,手指在信纸上轻轻点了几下,“顾晏之,你觉得谢惊鸿可信吗?” 顾晏之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。 “陛下,谢惊鸿这个人,臣看不透。但臣可以告诉陛下,他帮安宁郡主查沿东的案子,是真心实意的。那些证据,如果是假的,不可能经得起刑部的核查。” “臣不敢说谢惊鸿一定可信,但臣敢说,他比贺正庸可信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