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们眼里只剩那四只桶。 八十米。 六十米。 前排那个扔了枪的一等兵跑得最快,他离木桶只剩四十米了。 陈锋缓缓竖起右手。 碎石滩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混着粗重的喘息和干呕。 五十五米。 陈锋的手往下一劈。 “砰!” “砰砰!” “砰砰砰——” 枪声在松林里撞来撞去,混成一片闷响。 前排那个一等兵的右膝盖炸开,白色碎骨从裤管里飞出来,他扑倒在碎石上,身体的惯性让他又往前滑了两米。他伸着手,指尖离最近那只木桶只剩不到十五米。 桶里的水面被枪声震出细密的涟漪。 他趴在碎石上,张着嘴,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桶水。他甚至能闻到。就算有硝烟的味道,他还是闻到了水的味道。 他以前不知道,水,是有味道的。 但他爬不动了。右腿从膝盖往下只连着一层皮,骨头茬子戳在碎石里,每蹭一下就带出一摊血。 “砰!”第二颗子弹打进他左大腿内侧,股动脉断了,血像泉水一样往外冒。 他伸着手,指甲在碎石上刨出白印。 水就在十五米外。 碎石滩上倒了一片人。 陈锋让人粗暴磨平弹尖的六五子弹,在此刻展现出了恶鬼般的杀伤力。子弹没有像往常那样穿透身体,而是在钻进大腿的瞬间,如同绞肉机般翻滚炸裂! 好几个鬼子兵整条腿只剩一层血皮连着,烂泥般的碎肉甩了一地。 倒地的鬼子在碎石上翻滚、嚎叫,有人抱着断腿打滚,有人趴在地上用手肘往木桶方向爬,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 后排的鬼子卧倒了。前面的人挡住了去路,有人趴在碎石里朝松林方向胡乱开枪,有人转身往回跑,踩着同伴的身体朝窄路口挤。 陈锋撇了撇嘴,拉动枪栓,退出弹壳。 “换位,继续。” 战士们打完五发立刻缩回石头后面,后排的人补上来开枪。枪声不密但不停,一声一声地往外送子弹。 专打腿。 八分钟。碎石滩上多了六十一个倒地的日军,死了十九个,剩下四十二个在碎石上哀嚎翻滚。没死的比死了的更要命,窄路口被伤兵和退回来的人堵死了,后面的人冲不下来,前面的人退不回去。 四只木桶里的水一滴没被喝到,就在松林边缘。 水面反着月光,亮晃晃的。 十五分钟后,最后一个还在往前爬的日军军曹停了下来。他离木桶只剩七米。 他的手指抠进碎石缝里,指甲全掀翻了。宫崎大队长在山上描绘的“甘甜泉水”,曾让他们干瘪的口腔奇迹般地分泌出腥臭的唾液,这股“望梅止渴”的虚假力量支撑着他们发起了决死冲锋。但现在,这股虚假的力量随着大腿动脉的喷射,彻底流干了。 碎石滩上倒了一片人,但后排鬼子依然像丧尸一样往前挤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