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女扮男装这么多年,得吃了多少苦啊! 就在几天前,谢清风确实异常郑重地将她们二人唤至书房,屏退左右,说了一些如同交代后事般的话。 他说朝廷将有剧变,为保谢家血脉已安排好了退路,会将她们秘密送往北境温宴将军处隐姓埋名。 当时她们只以为是朝争险恶,还纷纷出言表示要与他共进退。 谁知他竟用近乎强硬的语气说道:“此事我已决定,并非与你们商议,届时.....若有得罪,还望阿姐们见谅。” 什么得罪啊! 她们是一家人啊! 谢静姝和谢思蓁第一时间找到林娘,见她早已泣不成声。 她苦命的女儿啊! 谢清风倒是老神在在的,欺君之罪,大不了一死嘛。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。 这些年她也得罪了不老少人,估计现在弹劾的奏疏让萧景琰烦死了吧。 话说萧景琰是个好孩子呢,能力也有,只是要逼他一把。 反正他也活够了,这一世做了这么多事情,够本了。 谢清风确实已抱了必死之心。 欺君之罪,罔顾伦常,桩桩都是死罪。 她安静地待在府中,等待着最终的裁决,内心一片奇异的平静。 然而,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,她那份自陈罪状的认罪书,在民间掀起的并非唾弃与鄙夷,而是一场几乎要颠覆乾坤的巨变。 茶楼酒肆里,识字的先生念出报纸上那几行字时,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久久无法回神。 “不,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一个老书生猛地摇头,胡须都在颤抖,“谢大人怎么可能是女子?定是有人构陷!是那些被大人动了利益的蠹虫使的奸计!” “对啊!谢大人是什么人?那是给我们带来了番薯,让我们能吃饱饭的青天大老爷!他怎么可能是女人?胡说八道!”一个粗豪的汉子拍案而起,满脸怒容。 短暂的震惊与不信过后,一种更深切的担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 “不好!谢大人自曝其短,这是被逼到绝路了啊!” “那些当官的肯定不会放过他!皇上会怎么处置他?” “谢大人有危险!他为我们做了那么多,现在他落难了,我们.....我们难道就这么看着?” 这股情绪,在女性群体中尤其强烈。 镇江府纺织工坊内,午休时分,识字的管事娘子拿着报纸,颤抖着念完了那篇《陈情谢罪书》。 女工们起初是哄笑,觉得这定是哪里弄错了,可随着每一个字被清晰地念出,工坊内渐渐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 柳七娘正坐在织机前,闻言,她猛地停下了手中的梭子。 她“霍”地一下就站起身,开始利落地解下身上的工服。 旁边的女工拉住她,焦急地问:“七娘!你做什么去?” 柳七娘抬起头,目光清亮,声音不大但足以传到整个工坊,“我去京城去。” “你去京城做什么?” “去跟皇帝老爷说清楚!” “说清楚什么?” “说清楚,谢大人是女人又怎样?!她让我们有饭吃,有衣穿,能靠自己这双手活得堂堂正正!她比这世上九成九的男人都强!这样的好人,凭什么要因为她是个女人就有罪?!皇帝老爷要是敢杀她,我....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 她的话像是一点火星,瞬间点燃了干柴。 “对!七娘说得对!谢大人不能死!” “我也去!算我一个!” “没有谢大人,我们还在家里挨饿受冻,看男人脸色过日子呢!” “走!去京城!给谢大人讨个公道!” “我就是死了也值了!” 不过半个时辰,临平府纺织厂的两百多个女工竟全部都收拾了简单的行李,跟在柳七娘身后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。 她们背着布包,有的还揣着没吃完的窝头,沿着官道往前走。 刚走出镇江府的地界就遇到了一群赶车去镇上卖菜的农夫。 领头的李老汉看到这支全是女人的队伍,忍不住勒住马:“姑娘们,这是要去哪儿啊?天快黑了,路上不安全。” 柳七娘停下脚步,声音清亮:“俺们去京城,给谢大人伸冤!有人污蔑谢大人想夺皇位,谢大人要辞官了!” “啥?谢大人要辞官?” 李老汉眼睛一瞪,猛地从车上跳下来,“不行!俺们不能让谢大人走年年俺家种了谢大人推广的番薯收了不少粮,连过冬的口粮都够了!俺跟你们去!”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农夫喊:“你们谁愿意去?谢大人是好官,咱们不能看着他受委屈!” “俺去!” “算俺一个!” “俺家的牛棚还是谢大人的政令下来后官府帮着修的,俺必须去!” 十几个农夫纷纷跳下车,把菜车丢在路边,扛起锄头就跟在了队伍后面。 每当遇到路人好奇询问:“诸位娘子,这是要往哪里去?为何如此多人同行?” 女工们便会挺直腰板,清晰而坚定地回答:“去京城!为谢大人讨个公道!” “谢大人?是.....首辅谢大人?” “正是!有人要害谢大人!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!” 简单的对话,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。 消息一传十,十传百。沿途村庄、镇甸,不断有女子加入进来。 她们中有的是受过谢清风新政恩惠的农户之妻,有的是在纺织工坊做过工如今在家操持的妇人,更有许多只是听说过谢大人事迹,感念其恩德的普通女子。 后来,甚至连许多男子也默默加入了队伍,他们种着谢大人推广的番薯,不再担心饥荒,他们清楚地知道,是谁让他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。 队伍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。 人们心中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:谢大人是好官,是天底下顶好顶好的官!现在好官蒙难,他们不能坐视不管! 万一...万一谢大人就差他们这一个声音呢? 她们没有武器,没有号令,就这样往京城走。 如此庞大的人群移动自然惊动了沿途州县。 有官吏带着差役在官道设卡试图阻拦,拿着律法条文高声呵斥:“尔等无有路引,聚众远行,乃触犯律法之举!速速散去,各回本籍!” 然而,回应他们的,是沉默却坚定的人潮。 有明理的读书士子站在人群前列,看着那官吏,朗声道:“这位大人,我们一不为造反,二不为滋事,只是要去京城,替谢大人说一句公道话!这难道也犯法吗?” 那官吏看着他,又看看他身后那望不到头,男女老幼皆有的队伍,到了嘴边的呵斥噎住了。他握了握拳,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,低声道:“此路不通,尔等...好自为之。” 第(2/3)页